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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封信-致勇敢的你們

20多歲的你,經歷了腫瘤一次又 一次復發。感恩能見證你大學畢業,你以無比的堅毅在化療期 間堅持大學的課程,得到同學的陪伴、老師的鼓勵及支援,以 及家人的支持,他們每一個都成了你生命花園中每一朵燦爛的 鮮花。 你運用你的專業知識,了解清楚自己的病況,並為人生最後的一 個旅程作好安排。所以,看到你為自己選擇骨灰安葬的地方;你跟同學老 師構思追悼會的內容;你期望每一位你愛的家人朋友也收到你的親筆信件。 我很了解,你懷着很大的勇氣去預備。 與此同時,我也看到你繼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。還記得那天,你的痛幾乎 不受控制,你還期待着要赴一個很重要的聚會,聚會後你告知我:「譚姑娘你一 定要去那間酒店吃牛扒,真的超級好味!雖然貴,但一生人一定要吃一次呢!」 你當時興奮又享受的表情,仍然歷歷在目! 有一天,媽媽轉告了你的心意,說你想立刻回醫院簽下預設醫療指示文件, 因你懼怕會在你沒有意識下,被醫護人員施行如插鼻胃管、插氣管喉及作心外 壓這些你不願意進行的程序。我欣賞你為自己的意願發聲及行動,這至今亦 提醒我,正視及完成病人及家人的意願是很重要的。 在追悼會中,你的伴侶分享了這一段話:「當我們決定要拍拖 之時,不是計劃將來,而是共同計劃如何面對死亡……」我也禁 不住流下那份感動的眼淚,真的不明白你們的勇氣是從何而 來的。你那份喜樂及活潑的生命,感染着身邊不同的人。我感恩 能遇到你、認識你,這是我一生的福氣,謝謝你!


11 歲的你,腫瘤擴散至肺部。回想在探訪時,你不吝嗇地向我介紹你的 「珍藏」及描述你的家人、朋友及偶像。我腦海仍然清晰記得:與你一同 包裝生日禮物給你最要好的朋友,與你欣賞的偶像初次見面的情景,你的期 待、害羞及喜悅,我也感到莫名的興奮! 從拒絕談及死亡直到一起傾談死亡,過程中與你一同經歷了沉默、悲傷 流淚、憤怒、不明白、恐懼,直到你能夠接受。小小年紀的你,已經可以事 事為家人着想,分配好自己的珍藏及物品,不畏懼地安排自己的喪禮。 那天,接到你媽媽的電話,知道你鼓起了勇氣,以柔弱的身軀和微小的 聲音,交代了過世後一切的人和事,聽後,我知道你已準備了。 從你的生命我看到活潑、勇敢及愛,謝謝你!謝謝你讓我經歷了被 信任、及被接納,肯定我提供家居及紓緩護理服務的價值。


當我遇到你時,11 歲的你在大量鎮定劑影響下,插滿導管,靜靜地躺臥在床上, 「縱然沒有跟你彼此對話,從你的反應我知道你在聽;雖然你不知我的臉是怎樣,我 知道你聽過我的聲音,我們約定……」以上是我在你的紀念刊物中寫下的。 還記得你的主診醫生跟我說:「成為醫生的壓力是來自兩個狀況,其一是病人的 病得不到醫治,另外的壓力是來自父母或家人。」但醫生表示面對你父母及其他親人 是「零壓力」,因為醫療團隊與他們有良好的溝通、一致的治療方向,以及互信的關 係,大家都為你着想。期間也見證了醫護人員和父母,為你在枕邊舉辦了一個小型的 音樂會,當中有彈奏、有歌聲、也有眼淚與歡笑,大家也享受其中啊!我以往的工作 當中,從來沒有在病房內、病人離世當天以及安息禮上,看到這麼多擁抱,聽到這麼 多「多謝」。你的家人更在安息禮中,邀請眾人為這班盡心盡力的深切治療部團隊 鼓掌,真的十分難能可貴! 我明白了!在治療過程中,家人及醫護人員彼此間的互信,是十分重要的。 縱然你的病最終醫不好,但在你送院途中、仍有意識時留下了一句很重要的 說話:「請幫我跟爸媽說:『我很愛他們!』」。這份愛的感染力連繫着身邊不同的 人。謝謝你讓我明白如何愛,要愛得及時!


感恩能與你們每一位同行,讓我看到生命最美好的一面,感謝你們!

註冊護士 譚艷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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